在惠州市综合救助服务中心(以下简称“中心”),社工们做的事并不惊天动地。帮人买一张车票,递一瓶水,陪着挂一次急诊,正是这些琐碎而具体的日常,让无处可去的人有了落脚之处,让漂泊的人有了回家的方向。他们守护的,正是这样一个群体,不居高临下,不追问来路,只是在一个人最孤立无援时,让他知道还有人愿意为他停下来。善意不问来处,温暖不问归途。 让我们走进社工们真实而忙碌的一天。 晨光初现:一张车票,一个归家的梦 凌晨五点半,天还没透亮,护送社工已经带着三位受助人员等在候车大厅。老周(化名)反复摩挲车票,喃喃自语:“两年没回去了,闺女说给我包饺子。”社工拍拍他肩膀,老周转身去接热水,袖口在脸上蹭了一下。 一条条送站记录在清晨接连传回——南线客运站、汽车总站、火车站。社工们为每位受助者准备好路上吃的面包和水,反复叮嘱“路上慢点,到家了给我们报个平安”。直到列车驶离站台,他们才转身走向下一个任务。一位年轻社工交班时说道:“有位大哥检票时回头冲我鞠了一躬,那一刻,我差点没绷住”。晨光落在空下来的站台上,也落在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里。 日上三竿:桥洞下的尊严与站内的守护 送站高峰过后,人潮渐渐散去,站内救助大厅迎来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——陈伯(化名)。他是外地户籍,在惠州下角住了三十多年,靠打零工把女儿拉扯大。如今女儿在外省工厂上班,每月省吃俭用给父亲凑房租,但前阵子房东卖房,老人被迫搬离,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两夜。“我不怕苦,就怕闺女知道了难受。”陈伯说这话时低着头,声音很轻,双手一直在抖。 社工陪了他整整一个上午,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,询问社区情况、查公租房政策,又设法联系上他的女儿。电话接通时,那头先是沉默,随后声音一点点哽咽起来,哭着说:“能不能让我爸再住几天,我下个月发工资就汇钱给他。”当天下午,社工就带着陈伯跑了居委会和街道办,社区工作人员表示会尽力协助寻找合适的出租房源,社工记录了联系方式,后续持续跟进,直到有了妥善安排。当晚,陈伯仍居住在中心,值班社工给予了情绪安抚和心理疏导。离开心理疏导室时,陈伯攥着社工的手不放:“你们比我亲闺女还亲。” 与此同时,另一位社工正陪着一名年轻求助者——小林(化名)。他来惠州打工,求职过程中钱财耗尽,工作也没着落,已经两天没吃饭。社工先给他打来热饭菜,又一点点教他怎么写简历、避开求职陷阱。小林吃完第一口饭时,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:“我以为没人会管我了。”饭后,社工帮他链接就业服务资源,并约好第二天继续跟进。 临近中午,街面巡查小组出发。在市区某立交桥底,他们找到一名蜷缩在纸板上的中年男子——阿海(化名),身边只有一个蛇皮袋。社工蹲下来递水,轻声问他想不想去救助站,阿海摇摇头,只说了句“习惯了一个人”。经现场评估,该人员暂无生命危险,且本人意愿明确拒绝进站,社工没有强求,把装有泡面、水和解暑饮品的手提袋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——袋子上印着救助中心的地址和24小时求助电话。据巡查社工记录,“他没有拒绝我们靠近,就已经是进步了。我们每周都会来,直到他愿意开口诉说更多。” 午后时分:每一通电话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下午一点,值班电话骤然响起。一名路人报告说,有位老人在街边呕吐不止。值班社工带着急救包冲出去,找到老人时,他脸色蜡黄、腹痛难忍。社工一边扶住老人靠在自己身上,一边打120,又翻遍老人随身布袋找到身份证和病历本——病历本上记录着既往重症病史。救护车抵达前,社工一直让老人靠着自己肩膀,轻声说:“大爷别怕,医生马上就到,我们陪着您。” 同一时间,中心接待了一位来自外省的求助者,他捂着胸口说喘不上气,社工翻看他带来的检查单——肺动脉高压,随时有危险,需尽快就医。中心立即安排送医:“先送医院,救命要紧!”社工推着轮椅一路小跑上救护车,医生后来说“幸好送来得及时”。 黄昏时分:有人离开,有人抵达 天色将暗,护送返乡的任务仍然在继续。小郑(化名)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,因为家庭变故在外漂泊多日,来到中心后一直话很少。这天下午,社工要送他坐火车返乡,最让大家放心不下的是,他一个人乘车时会不会情绪波动,路上能不能照顾好自己。同行的受助者石大哥(化名)主动说:“我跟他一个方向,路上我照顾他。”火车开动前,石大哥帮小郑把行李放在行李架,又给他接了热水,然后跑到车窗边朝社工挥手:“放心吧,我一定把他安全带到家!”护送社工在记录里写道:“心里特别踏实,这一路上他不是一个人。” 同一时段,中心接待了一位身体患病、需要前往外地投奔亲属的李华(化名)。他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,说起去亲属家的路途遥远,眼神里全是无助。接待社工没有犹豫,在核实了身份和求助信息后,安排人带他去车站窗口买好了票,又往他手里塞了一袋路上吃的干粮和水。“到了那边给家里人报个平安,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。”李华接过车票时,把帽檐压得很低,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们……没嫌弃我。”一个“嫌弃”让在场的社工鼻子一酸——他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,但对这个人来说,这可能意味着他重新被当作一个普通人来对待。 夜幕降临:有人守候,有人回应 夜色渐浓,工作群依然不断闪烁。心理咨询师正在与一名藏族受助者——扎西(化名)面谈。他因语言不通、文化差异,在惠州辗转多日没能找到工作,整个人焦虑到失眠。心理咨询师用翻译软件一字一句地跟他沟通,又找来藏语版的心理安抚音频给他听。据当晚值班记录,扎西离开咨询室时第一次露出了笑容,用生硬的普通话说:“老师,好人。” 另一位社工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探视住院的受助人员,老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,社工坐在床边陪他说了半小时家常。老人说:“你们天天来,比我自己家孩子还上心。” 某河道桥下,夜巡社工打着手电反复检查那几处露宿痕迹——白天阿海不愿去救助站,社工放心不下,晚上又绕回来看看他还在不在、够不够保暖被褥等物资。手电光扫过空纸板时,发现旁边放着白天留下的那个手提袋,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,袋子被仔细叠好压在石块下,上面印着的求助电话和地址依然清晰可见。社工轻轻把袋子收好——他认得这个袋子,白天亲手放在这里的。他不确定阿海去了哪里,但他知道,这个袋子被收好、被压在石块下,是阿海用他能做到的方式,说了一声“收到了”。 深夜时分:护送的社工平安归来 深夜十一点,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:“铜仁护送任务已完成,护送小组三人已返回中心。”紧接着又一条:“曲靖护送任务已完成,护送小组三人已返回中心。” 白天,他们跨越上千公里,将受助人员小勇(化名)安全送至铜仁高铁站并完成交接,将小董(化名)护送至曲靖北站并与当地救助站完成交接。此刻,这群远行的社工终于回到了自己的“家”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社工们在整理明天的送站名单、清点救助物资。 在市民政局指导下,市综合救助服务中心的社工们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看似平凡的事。从晨曦初照到深夜归途,从桥洞旁的劝导救助到病房里的耐心陪伴,从递上一张返乡车票到握住一双手——他们用一个个具体而微的举动,告诉那些最无助的人:你没有被遗忘,这座城市总有人愿意为你停下来。而深夜归来的他们,也让我们看到:护送别人回家的人,身后也有一盏灯在等着他们回来。 救助热线24小时畅通:0752-2600782。这座城市的某一盏灯,永远为你亮着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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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早到晚:惠州民政救助社工的一天
2026/08/26 1.3w 阅读 527 点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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